夜色如洗,晚风在盘山公路的林叶间低吟,而依山而建的凌云阁早已是一片通明。
在这座融合了中式古典榫卯与现代防弹玻璃的百米高阁前,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顶级豪车。京城四大家族、新晋金融巨鳄、以及闻风而来的境外资本代表,皆身着盛装,在无数媒体长枪短炮的闪光灯中拾级而上。
伴随着一声低沉优雅的引擎轰鸣,一辆通体漆黑、防弹规格极高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了红毯尽头。
侍者赶忙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踩着定制小牛皮鞋的修长长腿率先迈出车门。林晏不紧不慢地走下车,他身着那套纯手工黑曜石西装,笔挺而优雅。柔和的聚光灯打在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将他那一双幽邃如墨的黑眸衬托得愈发深不可测。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散漫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闲适却令人不敢逼视的暗夜君王气质。
林晏转过身,极其自然而温柔地伸出右手。
下一秒,一只宛如极品白瓷雕琢、在月色下白得近乎发光的温润玉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宋岚缓缓走下车。她身着那件暗绿色露背天鹅绒长裙,墨绿色的天鹅绒在灯光下折射出如深海般的神秘波光。那一头如瀑的黑发被挽成精致的高髻,露出了修长天鹅颈和优美的蝴蝶骨。而在她雪白细腻的颈间,那条由数十颗蓝钻簇拥着的罕见哥伦比亚祖母绿项链——“幽谧之海”,正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冰冷华光。
一时间,整个凌云阁前庭红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便是成片的吸气声和快门疯狂按下的咔哒声。
“那是……宋氏集团的新掌门人宋岚?她今晚真是太美了,简直是风华绝代!”
“等等,她身边牵着的那个男人是谁?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那气场……连那些老牌财阀的家主都比不上吧?”
“那不是林家的那个林晏吗?听说他不是破产负债千亿,怎么会……”
在一片压抑的议论与惊叹声中,宋岚美眸微动,神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然而,她挽着林晏手臂的力道,却是不自觉地紧了紧,仿佛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示着这个男人的归属权。
林晏拍了拍她柔软的手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大小姐,今晚你只管惊艳世界,风雨有我。”
宋岚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冰消雪融的笑意,让周遭无数名流再次看直了眼。
两人相携,在无数瞩目中步入凌云阁的白玉大厅。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大厅没多久,后方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宛如野兽咆哮般的发动机轰鸣声。
十二辆元首级防弹劳斯莱斯幻影,在八辆庞大黑色的凯迪拉克全尺寸SUV的紧密护卫下,宛如一条庞大的黑色巨龙,带着撕裂夜幕的霸道气势,蛮横地停在了红毯外围。
车门齐刷刷开启。数十名神色肃杀、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镖迅速下车,拉开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线。
而在最中央的那辆车上,车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现场。
萧清璇缓缓走下。
她今晚一袭纯白丝绸与黑钻交织的斜肩长裙,右侧开叉极高,行走间冷白玉腿若隐若现,带着极致的诱惑与危险。背后那长达三米的墨黑色真丝披风在风中微微摆动,宛如一只高傲狂放的黑天鹅,瞬间将整个场面的格调拉到了资本权力的最顶点。
在她身后,苏茜以及数位帝盛集团的大中华区高管鱼贯而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这场晚宴的绝对俯视。
“帝盛集团总裁,萧清璇!”
“那个执掌万亿帝国、刚刚归国的女暴君,她竟然真的来了!”
人群在无形的力量驱使下,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萧清璇凤眸冰冷,带着睥睨天下的冷漠,在众人的敬畏中踩着高跟鞋直直走入大厅。
就在她踏入大厅的刹那,那一双冷若寒霜的凤眸,瞬间锁定了站在大厅中央、正与宋岚并肩而立的林晏。
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原本喧闹的大厅在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开始在宋岚、萧清璇和林晏三人之间疯狂流转。
修罗场,在晚宴正式开宴前,便以一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彻底爆发了。
萧清璇踩着清脆冰冷的步伐,在苏茜和一众保镖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林晏与宋岚身前三步的地方。
两位京城乃至全国最顶尖、最耀眼的女子,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立着。
一个是一袭墨绿,深邃沉稳,冷艳矜贵,代表着底蕴深厚的本土财阀新王;一个是一袭黑白交织,霸道狂放,冷酷无情,代表着万亿资本的国际新帝。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剧烈摩擦,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宋总裁,别来无恙。”萧清璇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得犹如大洋深处的坚冰,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看来,大洋彼岸的风,终究没能让宋氏学会什么叫作‘审时度势’。”
宋岚回以一个完美无瑕却不带一丝温度的优雅微笑,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萧总裁言重了。大洋彼岸的寒风,看来也没能吹散萧氏那股让人不适的蛮横。京城毕竟是京城,这里的规矩,向来是由土生土长的王,来制定的。”
萧清璇闻言,凤眸微微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将视线缓缓移到了林晏的脸上。
看着林晏那一身考究、比之当年更显深沉尊贵的气质,萧清璇长袖下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胸中那一股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与执念疯狂翻涌。
“林晏,”萧清璇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抹压抑的狂热,“这就是你选择的‘新主子’?一个靠着祖辈余荫苦苦挣扎的宋氏,也配让你委身做她的‘私人保姆’?你那千亿死债的黑洞,她宋氏接得起,就不怕被砸得粉身碎骨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名流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哗然。千亿死债,这在任何一个财阀看来都是足以毁灭家族的无底深渊。
宋岚的脸色在瞬间冷了下去,眸子里泛起一丝怒意。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林晏却已经率先一步跨出,不着痕迹地将手揽在了宋岚纤细温热的腰肢上。
林晏温和地看着萧清璇,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中,却带着一种让空间都为之凝固的绝对控制力。
“萧总,保姆也是有尊严的。更何况,我的服务只对宋总一人专属,而且终身有效。”林晏的声音极轻、极缓,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至于林某身上的那些‘陈年旧账’,林某既然能亲手做出来,自然也就能亲手清算。帝盛的流动资金并网确实声势浩大,但萧总要明白,资本的洪流有时候虽然能卷走一切,但它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流进别人早已挖好的泄洪渠里。”
萧清璇心头猛地一震。
泄洪渠?
林晏这句话,看似只是在暗讽帝盛在凌云阁布置的资金并网,但那深邃老道的眼神,却仿佛已经看穿了她今晚调集五千亿流动资金在后台的所有布局!
不,这不可能!他手里只有那个虚无缥缈的“零度实验室”,怎么可能洞察到帝盛和她私下并网的绝密行动?
还没等萧清璇想透,宋岚已经顺势靠在林晏怀里,对着萧清璇展颜一笑,那一双美眸中满是胜利者的挑衅:“萧总,晚宴要开始了。我还要陪林晏去挑选他喜欢的红酒。帝盛身家万亿,可千万别在今晚的慈善拍卖上空手而归才好。”
说罢,宋岚挽着林晏,在一片艳羡与复杂的目光中,施施然地朝着九楼的主宴会大厅走去。
萧清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一双高跟鞋几乎要在名贵的地砖上踏出裂纹。
“总裁……”苏茜在一旁有些紧张地低声请示。
“今晚,盯死宋家的每一个资金出口。只要拍卖会落槌,我要让宋氏的所有流动性,在三秒钟之内被帝盛彻底锁死!”萧清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冷声下达了指令。
……
与主宴会厅那衣香鬓影、豪门博弈的优雅氛围截然相反,此时,位于凌云阁九楼西侧的一间绝密VIP监控室内,气氛已经紧张到了近乎窒息的边缘。
“该死,那些血狼的人已经把外围全部清空了,我们和‘黑狱’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了!”
安保主管汉斯狠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那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凶兽。
在他身后的监控屏幕上,数十个监控画面中,唯独大楼外围密林和东侧、西侧通道的画面呈现出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影,甚至连原本暗中布置的王家杀手,也全部失去了生命特征和联络。
“慌什么!”
执行董事克里斯重重地拍了拍红木桌面,尽管他的双手也在止不住地轻微颤抖,但那张英俊的西方脸孔上却满是近乎扭曲的狠戾。
“外围那些废物死了就死了,只要我们待在凌云阁内部,他们就动不了我们!今晚,凌云阁里可是聚集了整个京城最顶尖的名流和财阀,只要启动高频信号屏蔽器,林晏在现场部署的一切算法和网络反击,都会瞬间变成一堆废纸!”
克里斯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桌角那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盖已经开启,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八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战术旋钮,每一个旋钮,都对应着秘密部署在八楼和九楼宴会厅底部的军用级高频信号屏蔽器。
“还有三十分钟,慈善拍卖就会开始第一件重头拍品的竞价。”克里斯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汉斯,通知王家那些剩下的死士。一旦主拍卖会的第一槌落下,听我的指令,立刻拉下屏蔽器总闸,并且让所有人,在宴会厅里直接亮枪动手!”
“要么拿到天枢原始产权彻底翻盘,要么,我们就让这栋楼里的万亿资本家,全部在这儿陪葬!”
……
主宴会厅内,宏伟的穹顶上垂落着数十盏由顶级捷克水晶打造的吊灯,将整座大厅映射得犹如白昼。
悠扬的莫扎特协奏曲在乐池中缓缓流淌,身着白衬衫、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手托着盛有香槟的托盘,在权贵名流间穿梭。
拍卖会的钟声在此时悠然响起。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凌云阁慈善之夜。”
伴随着拍卖师热情洋溢的开场白,九楼宴会厅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轰然亮起,第一件拍品的立体影像瞬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尊由唐代皇家佛寺供奉、通体由一整块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渡海观音”。白玉温润无瑕,在全息光影的折射下,散发着神圣而朦胧的宝光。
“起拍价,一千五百万人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万!”
“两千万!”
拍卖师的话音未落,台下顿时便有人举牌,竞价的喧嚣瞬间在大厅里蔓延开来。
而在大厅的第一排,宋岚与林晏并肩而坐。林晏神色闲适地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艺术沙龙,但他的那一双黑眸,却在不着痕迹地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神色不自然的服务生与保镖尽数收入眼底。
而在斜对面的位置上,萧清璇那一双冰冷高傲的凤眸,同样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竞价牌,美眸深处寒芒毕露。
大厅的角落里,几个神色阴鸷的男子已经将手缓缓伸进了名贵西装的内衬之中。
而在监控室内,克里斯的手指,已经死死地按在了屏蔽器的总控制旋钮之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数分钟。
拍卖槌在空中高高举起,即将落下。
各方势力的杀机与野心,在这华丽绚烂、流光溢彩的宴会厅中,终于凝聚到了最顶点。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