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十二时一刻。
京城地下堡垒,空气中原本紧绷而冰冷的电子机械感,在林晏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被一股极其浓郁且温暖的市井烟火气悄然融化。
林晏脱掉脚上沾着些许落叶的户外运动鞋,换上一双松软的灰色棉质拖鞋。他神色自若地拎着那个有些发皱的绿色“绿色出行”帆布袋,大步流星地穿过冰冷如科幻电影般的控制通道,径直走向了那间占地数十平米、配备了全套德国进口Miele顶级厨电的开放式厨房。
“哗啦啦——”
林晏拧开不锈钢水龙头,冰凉清澈的水流瞬间将他修长双手上的红薯微尘与一丝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硝烟与血腥味彻底冲刷干净。他的十指无瑕如白玉,指节处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根本看不出就在十五分钟前,正是这双手,如同拈花般在三招之内废掉了一位国际暗杀榜前十的杀人魔王。
他系上了一条墨绿色的棉麻围裙,将那条刚从红旗农贸市场买来的活水鲈鱼从塑料袋里提了出来。
这条七星鲈鱼极具活力,即便被开了膛、刮了鳞,在接触到冰水的一瞬间依然在不锈钢台面上猛烈地扑腾了一下。林晏淡淡一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鲈鱼头部后侧的脊椎骨上极其精准地一弹。
太极化劲,指尖微震。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鲈鱼瞬间如遭电击,浑身肌肉在刹那间松弛下来。林晏手握一柄特制的剔骨尖刀,刀光如一缕银色的游鱼,在鲈鱼背部沿着脊骨两侧各划开一道深达一厘米的刀口。这一刀下去,不仅能让鱼肉在蒸制时受热均匀,更能让极品酱汁彻底渗入鱼肉的最深处。
他手法极快而优雅,塞葱段、垫生姜、抹黄酒、撒少许极细的海盐。每一个动作都宛如在精密实验室里重组基因片段,充满了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哒,哒,哒……”
特制的钛合金砧板上,林晏将刚用大妈便宜了五毛钱买来的小葱并拢,大葱白去芯切成细如发丝的细丝,红椒去籽同样切成红丝,生姜切成半透明的薄片再改刀成姜丝。三种颜色的细丝堆叠在青花瓷盘的一侧,宛如一幅精致的小品水墨画。
“好香啊……林晏,你今天要是做砸了,我可真的要克扣你这个月的‘零花钱’了。”
一声略带疲惫却清脆娇软的嗓音在厨房门外响起。
宋岚揉着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色真丝居家睡裙走了过来。她那头如瀑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温润的羊脂玉簪挽在脑后,几缕散乱的碎发贴在雪白修长的天鹅颈上。因为长时间盯着财务报表,她清丽绝伦的俏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可那一双波光潋滟的美眸在落到林晏身上时,却瞬间亮起了一抹藏不住的欢喜与依赖。
“我的大小姐,本保姆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做砸’这两个字。”林晏转过身,看着光着一双宛如白瓷般精致玉足的宋岚,眉头微微一皱。
他顺手关掉天然气上的蒸锅火候,快步走上前,弯下腰,在宋岚惊呼声中,极其自然而霸道地将她拦腰抱起,直接放在了高脚吧台椅上。
“跟你说了多少次,堡垒地面的新风系统虽然恒温,但大理石地板凉,不穿拖鞋,寒气入体,你那寒湿的体质又要犯了。”林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蹲下身去,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握住了宋岚冰凉的小脚,力道适中地揉捏了几个足底穴位。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脚底瞬间涌遍全身,宋岚被捏得俏脸绯红,有些羞恼地想要蹬开他,却又贪恋那极度舒适的温热感,只能娇嗔地哼了一声:“要你管!本小姐乐意!再说了,不是有你这个‘神医保姆’在嘛,病了也是你的失职!”
林晏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拉过吧台上的拖鞋,轻柔地帮她套在脚上,这才转身走回灶台前。
“刺啦——!”
当蒸箱里的鲈鱼以恰好八分钟的完美时间出锅、林晏将切得细如发丝的葱姜红椒丝整齐地铺在洁白如雪的鱼背上,并淋上一勺烧得滚烫、隐隐冒着青烟的秘制热油时,一阵高亢而诱人的爆香瞬间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滚油浇在葱姜丝上,激发出最纯粹的清香,同时将鲈鱼本身的鲜美锁死在宛如蒜瓣般层层叠叠的鱼肉之中。最后,林晏沿着盘子边缘,缓缓浇入一圈用蒸鱼豉油、冰糖、昆布汁和微量五年陈花雕调制的秘制酱油。
“大功告成,葱油清蒸鲈鱼,请大小姐品尝。”
林晏将热气腾腾的瓷盘端到宋岚面前,顺手又盛了一碗温润呈半透明粉色的西红柿蛋花汤,外加一碗蒸得粒粒晶莹、散发着稻香的越光大米饭。
宋岚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那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迫不及待地拿起象牙筷子,在鱼背最厚实的地方轻轻一拨。
只见雪白如玉的鱼肉宛如含苞待放的花瓣般自然脱骨,里面没有一丝杂质,粉嫩而多汁。她夹起一块沾了酱油和熟油的鱼肉送入口中,一瞬间,极致的鲜甜与葱姜的微辣在舌尖上爆开。
“唔……!”宋岚的一双美眸瞬间睁大,幸福得几乎要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惊呼道,“好吃!怎么会这么嫩……林晏,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里面加了什么魔法?怎么比丽思卡尔顿那个总厨做的还要鲜美十倍?!”
“用心做饭,就是最大的魔法。”林晏慵懒地靠在吧台旁,右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吃得双颊微微鼓起、宛如小松鼠般可爱的宋岚,眼神里满是宠溺,“好吃就多吃点。吃完,下午才有力气跟沈曼青那帮人斗智斗勇。”
宋岚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傲娇地扬起小脑袋:“那当然,等吃饱了,本小姐下午就去召集青鸟网络的全球技术合伙人。沈曼青和欧洲基金以为用‘美杜莎’算法就能掐死我们,简直是做梦!不过……”
说到这里,宋岚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狐疑地盯着林晏:“不过林晏,你今天去买个菜,怎么去了快四十分钟?而且……我怎么觉得你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好像换了一件?”
林晏神色不变,心中暗叹女人的直觉果然可怕。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指了指围裙下方的衣角:“红旗菜市场的水产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卖鱼的老板杀鱼时水花乱溅。刚才买这条鲈鱼的时候,那老板不小心把大半盆鱼腥水泼到了我身上。本保姆可是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忍受一身鱼腥味来伺候大小姐?所以在外面的公厕里换了备用的干净衣服。”
“哼,算你爱干净。”宋岚没有起疑,甜滋滋地喝了一口西红柿蛋花汤,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安稳。
她看着眼前这个系着围裙、唠唠叨叨却无微不至的男人,任凭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个能在金融和黑客世界里翻江倒海的“怪物”?
而在她看不到的幽深长巷里,那场险些将她拖入深渊的物理暗杀,已经在林晏看似轻描淡写的“买菜”途中,化作了菜市场角落里一缕无声消散的微尘。
……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庄园。
奢华而死寂的书房内,空气沉闷得仿佛要凝固成实体。
沈曼青死死地盯着面前那部猩红色的高匿名卫星手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而冰冷的冷汗,将她原本精心打理的鬓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脏上。
十二点一刻。
距离她拨通“夜枭”电话并锁定那笔八千万美金的匿名担保合约,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根据夜枭在业界的行规,以他的恐怖效率,从锁定目标到完成斩首,通常不会超过十五分钟。而得手后的第一秒,他就应该发回现场的确认照片,以便在暗网信用平台上释放那笔天价酬金。
可是现在,系统后台显示,那笔八千万美金的履约保证金确实已经在十分钟前,因为“目标生命特征判定失效或失联超时”被系统强行冻结,正在等待暗网仲裁。
而那个代表夜枭已经接单的猩红色指示灯,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诡异而冰冷的灰色。
失联。
在杀手界,失联往往只意味着一种结果——死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曼青颤抖着手,疯了一样地一次又一次拨打那个加密号码。然而,扬声器里传来的永远只有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或已被物理清除……”
“啪嗒!”
手机无声无息地从她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满是红酒渍的地毯上。
沈曼青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她那一双曾经充满了贪婪与野心的眼眸中,此时此刻,终于流露出了一抹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遏制的惊恐与绝望。
夜枭死了。
那可是国际暗杀榜上排名第九、在战乱地区徒手覆灭过整支特种兵小队的绝世杀神!
他甚至连京城地下堡垒的外围都没能摸进去,就在那个人烟稠密的都市一角,连一丝声息、一滴血迹都没留下,就彻底人间蒸发了!
那个该死的保姆……林晏,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难不成,他身边真的随时随地跟着一支能够无声抹杀一切的幽灵军队?!
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和濒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从沈曼青的脚底板一寸寸往上蔓延,直到将她彻底淹没。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灭顶的恐慌中喘过气来,书房那扇沉重的红木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而猛烈地推开了。
“砰——!”
大门狠狠砸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沈曼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欧洲罗斯柴尔德基金大中华区执行董事克里斯,以及大中华区安保主管、前德国边防防卫队特种教官汉斯,正一前一后地站在门口。
此时此刻,这两个平日里在京城白道呼风唤雨、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外籍财阀高层,却宛如刚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克里斯身上的高定手工西装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一头金发凌乱不堪。他的那张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面孔上,此刻竟找不到半点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而站在他身后的安保主管汉斯,更是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他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曾经无数次开枪杀人都不曾眨一下的眼睛里,此时满是崩溃与疯狂的神经质战栗。
“沈……沈曼青……”
克里斯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出……出什么事了?”沈曼青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限,她扶着桌角,勉强站直了身体,声音尖锐地问道。
“账本……没了。量子光盘……也没了。”
汉斯红着一双眼睛,突然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般咆哮起来,疯了一样地冲上前,死死地揪住了沈曼青的旗袍领口,神色狰狞地怒吼道:“全没了!该死的!苏黎世金库里,什么都没了!!”
“什么?!”
沈曼青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不可能!汉斯!你疯了吗?!”沈曼青尖叫着,试图挣脱汉斯的控制,“苏黎世金库在凌云阁地下百米!那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物理防卫系统!三重防盗钢门,需要你的活体虹膜与微血管静脉三维数据,还要欧洲总部偏振光锁的密钥!就算是核弹爆炸也炸不开!怎么可能没了?!”
“是的!它没有被暴力破解!没有任何报警记录!甚至连门口所有的红外线与感应器监控记录里,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个幽灵的影子!”
汉斯崩溃地大哭起来,这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腱子肉的德裔大汉,此时竟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带有暗金色“0”标志、边缘烫着一圈妖艳猩红色狼头花纹的金属卡片,狠狠地摔在了沈曼青的脸上。
“但是当我们刚才按照总部高频检查的命令,用我的虹膜和静脉手套打开01号保险箱时,里面只有这个!只有这张该死的卡片!!”
沈曼青颤抖着捡起那张卡片。
只见在那个冰冷嗜血的“0”标志下方,用一种近乎艺术体、优雅而残忍的德语,手写着一行小字:
【多谢汉斯主管在舞会上的慷慨相授。3D打印的生物虹膜隐形贴膜与微血管手套,质量出乎意料得好,契合度100%。密码锁里父亲留下的绝密信与天枢产权账本,我便收回了。作为回礼,祝周五的清算晚宴,诸位玩得愉快。—— 0】
“汉斯的主管……在舞会上……3D打印……虹膜……”
沈曼青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她的视网膜,让她的视线一片血红。
她突然想起了下周二那场欧洲商会的私人化装舞会。
在那场舞会上,林晏和宋岚曾盛装出席。而林晏,曾搂着宋岚,在汉斯身旁跳过一曲极其优雅、让人惊叹的维也纳华尔兹。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
不,甚至在更早之前,他们的一举一动,在那个被称为“零”的暗网暴君眼里,就已经是一场单方面被戏耍的猴戏了!
“完了……盛世集团的产权……天枢项目的底层原始代码……我挪用和伪造的所有离岸死债证据……都在那个账本里。”
沈曼青手中的卡片滑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晏在面对那千亿死债时,会是那样一种漫不经心、甚至有些期待的玩味眼神。
因为林晏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抵押协议,而是能随时随地送她和整个盛世集团、甚至连同欧洲罗斯柴尔德大中华区,一起上断头台的绞刑架绞索!
“就在五分钟前,欧洲总部执行董事会已经正式通过了高频高密保结算行通道。”克里斯闭上眼睛,两行绝望的泪水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总部下达了终极红码追杀令。汉斯因为泄露生物密钥,将被即刻收回一切权限,接受家规清算。而我……沈曼青,如果周五晚上的十亿假拍资金无法按时重定向回来,或者宋家的联合担保无法强行落槌……欧洲总部的清理组,会在落槌后的第十微秒,把我们全家,全部切成碎片喂狗。”
克里斯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沈曼青,眼里闪烁着野兽临死前最后的疯狂与狰狞:
“沈曼青,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明晚的慈善晚宴,不管用什么手段,你必须把宋岚,逼到那个担保协议上!否则,大家就一起死!!”
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粗重、恐慌而绝望的喘息声,在满是红酒与碎瓷片的废墟中,宛如丧钟般回荡。
……
与此同时,京城最核心地段。
万亿跨国财阀、帝盛集团大中华区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采用极简的黑白灰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京城繁华的CBD盛景尽收眼底。此时,暴风雨前的浓重铅云在地平线上翻滚,却仿佛无法侵入这间充满了绝对权力威压的办公室半步。
萧清璇身穿一套雪白的手工定制职场西装,修长而丰满的双腿优雅地重叠在一起,静静地坐在一张由整块黑色黑曜石打造的办公桌后。
她那张清冷高傲、足以让京城无数顶级豪门大少为之疯狂的绝美俏脸上,此刻却覆盖着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万载寒冰。她那双狭长而妩媚的凤目微微眯起,盯着落地窗外翻滚的乌云,指尖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敲击着手中那支价值数百万、镶嵌了粉钻的水晶钢笔。
“笃,笃,笃……”
每一次敲击,都让站在她面前的首席秘书苏茜,后背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总裁,刚刚收到暗网边缘渠道的线报。”
苏茜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有人在开曼群岛信托基金中,强行提取了最后的八千万美金流动资金,通过高匿名暗道,在国际暗杀平台上,对宋家大小姐宋岚……以及她的贴身保姆林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夜枭’物理清除令。”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刺耳地响起。
苏茜骇然抬头。
只见那支由大师级工匠手工打造、坚固无比的水晶钢笔,竟在萧清璇那白皙娇嫩的指关节发力之下,被生生捏出了数道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萧清璇缓缓站起身。
她那一双美眸中,原本清冷高傲的波光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深渊火山喷发前、暴烈到了极致的万丈怒火与无边杀意!
“夜枭……沈曼青。”
萧清璇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西伯利亚最寒冷的冰原下挖出来的冰渣,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林晏……是我萧清璇哪怕用整个帝盛集团去接盘,也必须要带回身边的男人。这只盛世集团的丧家之犬,居然敢雇杀手去动他?!”
“总裁,您息怒!”苏茜急忙解释道,“最新消息,就在十分钟前,夜枭已经彻底失联。我们部署在红旗农贸市场外围的帝盛暗哨汇报,林晏先生在二十分钟前,已经神色如常地拎着一个买菜的帆布袋,回到了宋家的地下堡垒。现场没有发生任何成规模的交火,夜枭……似乎连林先生的一根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无声清理了。”
听到“林晏安然无恙”这几个字,萧清璇那一双死死攥着的玉手才终于微微一松。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一股几乎要将她理智烧毁的滔天醋意与后怕。
那个冤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晏那隐藏在“温柔保姆”外表下的恐怖武力与逆天手段。一个排名第九的杀手,在他眼里,恐怕真的不过是路边的一只蚂蚁。
可即便如此,沈曼青敢对林晏起杀心,就已经彻底触碰了萧清璇那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逆鳞。
“沈曼青嫌盛世集团死得太慢了。”
萧清璇缓缓走至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在暴风雨前挣扎的京城,美眸中寒芒暴涨:
“苏茜,传我的命令。不用等到明天晚宴了。通知金融部和风险控制中心,在下午三点收市前,将帝盛旗下所有银行、信托、海外基金中,关于盛世集团的所有承兑汇票全部拒付!”
“切断盛世集团在二级市场的所有股权质押通道,强行要求他们即刻归还所有到期债务!如果他们拿不出真金白银,就直接启动司法破产清算!”
萧清璇转过身,绝美而清冷的俏脸上泛起一抹冷酷至极的骄傲笑容:
“明晚的慈善晚宴,我要让沈曼青穿着最破烂的旗袍,连跪在林晏面前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明白,总裁!我这就去办!”
苏茜心中一凛,不敢有片刻耽搁,急忙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清璇缓缓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张印有林晏当年清秀侧影的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庞,美眸中流露出了一抹极度扭曲而深情的执念:
“林晏……你以为那个宋家,真的能护得住你么?明晚的凌云阁,等沈曼青的屠刀落下,等宋家在绝望中抛弃你……”
“我萧清璇,会开着万亿资本的战车,亲自来,带你回家。”